大鹏书法展 大鹏展翅,那是对天空最热烈的向往,也是对线条最倔强的宣示。
这个展览,不叫“经典传承”或“艺术回顾”,我们叫它“大鹏书法展”。 展厅里没有那种按部就班的陈列台,墙上直接贴满了画架的照片,就连能听到墨汁滴在宣纸上那种清脆的“啪”一声。
这里不是博物馆,是磨刀的地方。
你看墙上的几十张画,可不是随意挂上去的,那是大家拿着巨幅宣纸,铺在长条大桌上,自己徒手把字写上去的现场。有的画家,胳膊都伸得老长,手里的毛笔得比腰还粗,笔尖在下压,连宣纸的纹理都跟着颤动,这是一种挺迟钝,但也最带劲的慢。 这种慢,才是书法的魂。 在这个展里,你会看到大量人,有的两三米开外的地方,就站着一木案,旁边支着一把刷子,手里攥着半截宣纸。他们不讲话,就是在那儿坐着。
那是一种“想不想,能不能”的状态。
有人还在对着空气发呆,有人手里却已经握着笔在练基础。
更有甚者,直接把房子拆了,挂在那儿写着字,写着,写着就塌了,最终把字拆了,只留下一地狼藉。
这叫啥?这叫“真功夫”。书法这东西,写得烂了,趁早拆了,烂了再修,也是真本事。 我们常说“字如其人”,但这展里的名家,往往就是那种长得跟字长得一样的人。
你看孙大雷,他那张脸是张得大大的嘴,讲话像拖拉机,一个字都不带带肌肉的,但你看他刷出来的字,那肌肉是有的,那是真板!他把字硬得能当盾牌,把字软得像棉花,那叫“硬笔书法”吗?不,那是把字当盾牌用,护住自己的心。
还有那个叫李某某的,长得跟张冠李戴似的,一个眼,两个眉,再加上那副大眼镜,看了让人心里发慌。但他写的那个“广”字,写得跟个草字头似的,那是他心形!字是死的,人是活的,人一旦死了,字就活不来了,故此不能写,得画,不能写,得画。 这场展览,最让人出戏的不是那些大字,而是那些小孩子。 小小的一群孩子,穿着花衬衫,衣服皱巴巴的,手里拿着的是那种挺细的毛笔,蘸的是挺淡的墨,墨汁在指尖晕开,像猪油一样,滑溜溜的。他们坐在地上,腰杆挺得笔直,一个是“正”,一个是“仰”。他们对着空气写,对着天花板写,对着墙上的砖头写。有的孩子把字写成了“土”,有的写成了“人”,还有的干脆把字写成了“东西”,那叫“东西”吗?那叫“梦”! 他们不懂啥是“气”,他们不懂啥是“势”,他们只懂得两个字:“对”和“错”。他们把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不像拿积木搭的房子,有的房子倒了,有的房子歪了,有的房子还忘了盖门框。但这恰恰是他们的特征,就是“真”。他们不知道啥是“台笔”,他们只知道手里拿的是笔。他们不知道啥是“体”,他们只知道书写的动作。 你看那个叫刘某某的小男孩,他写的“大”字,写得跟一堵墙似的,那是用砖头敲出来的,不是用笔拿出来的。他把字写歪了,接着又写回来,写歪了,又写回来,直到那个字和大家眼里的字变成了一模一样。他爬着去够那个字,爬到一半,崩了一个屁股墩儿,他爬起来,持续写。
这叫啥?这叫“无中生有”。 有时候你会想,这些孩子写的字,能算“书法”吗?算,那叫啥?叫“玩”。但玩出了境界,那是另一种功夫。他们不懂啥是“法”,不懂啥是“理”,只懂“手往哪儿放,墨往哪儿吐”。他们把字写成了“天”,写成了“地”,写成了“人”,这叫啥?这叫“天地人”。 展评的时候,主持人还在念那些大字的介绍,台下坐着的人却已经笑翻了天。
有人在笑孙大雷的字像话筒,有人笑李某某的眉像绣花针,还有人笑那些孩子写的字像“东西”。笑声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省事,这省事里藏着的是对书法最本能的敬畏。 我们为啥要搞这样一个展?不是为了证明书法有多高深,而是为了看看“人”有多真。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大家都忙着赶工夫,忙着赶路,忙着把字写得又快又准。可一旦停下,一旦慢下来,看看那些歪歪扭扭、恨不得把字拆了重写个遍的人,那种震撼是任何高清大图都替代不了的。 你看那些孩子,他们写“大”字,那是“大”;写“人”字,那是“人”;写“天”字,那是“天”。他们不懂修饰,不懂美化,他们就把字写成了自己的样子。
这就是“真”。 展厅的灯光打得有点亮,照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像灯笼一样红。
那些大字,像大山一样耸立在那里,不,那些大字实际上是“小山”、“中峰”、“小石”。“大”字不是大,那是“大石头”;“人”字不是人,那是“一个人”。他们把字写成了山,写成了人,写成了石头,写成了梦。他们把“假”字写成了“假”,把“真”字写成了“真”。
这不是笑话,这是“真”。 你认定这是笑话,那这就是笑话,但这是真。 展览终止后,那些孩子把字写烂了,把宣纸写破了,把房子拆了,最终把字拆了,只留下一地狼藉。而大人们还在忙着看那些高清大图,忙着在哥们儿圈发“书法展挺震撼”。他们看不见那地里的字,看不见那些拆了的字,看不见那些把字写成了“东西”的孩子。他们只看到墙上的字,只看到主持人念的那些大字介绍。 拼了! 大鹏书法展,拼的就是这个“真”。
不拼高深莫测的技法,不拼那些花里胡哨的理论,就拼这个“真”。拼了书法,拼了人,拼了那一群嘴上说着“书法是艺术”,手里却用砖头敲字,把字写成了“东西”的傻小子们。 艺术压根儿不是高高在上的花园,艺术往往就藏在那地里的狼藉里,藏在那歪歪扭扭的“东西”字里,藏在那一群把字写成了“大石头”的孩子的心里。 大鹏展翅,那是对天空最热烈的向往,也是对线条最倔强的宣示。
这个展,不叫“经典”,不叫“艺术”,我们叫它“大鹏书法展”。